第一卷(4) 作者:碳水化合物(7/20)

有怕——镇军烂,可镇军里也有从刀血海里趟过来的。

走在前那个持陌刀的,脸上斜着一道新割的疤,鼻子上一刀翻着。

“薛千虎那个杂种。”他骂,“搜船是他的活。船上藏的活,怎么搜出来的?”

另两个不吭声。

他们以为对手只有一个——前几天那条船上漏网的一个贼,仗着地形熟,在林子挂了两处伤跑了。

他们抵近棚。看不见留守的,别的没什么异样。

那个拿双短矛的络腮胡粗声喊:“二狗哪儿去了?”

瘦脸领没答。

他看见了:棚前的空场上,那两张弓竟不见了。

他“哧”了一声,脸色一变,正要伏身——

“噗。”

一支箭扎进他的肩窝。

他打着滚倒地,扯着嗓子喊:“那畜生杀了二狗!”

络腮胡一回身,把手里的短矛朝箭的方向掼了出去,自己腾身躲。

棚前是空场,一片遮挡都没有。贺青河等他们走到离棚还有四十步才开弓——这个距离上,他们往前冲是死,往后退也是死。

“四十步。”陆缚在心里算过这个数。

他从前听讲过弓。

一石弓,三十步里能穿甲;过了五十步,箭扎进去就要打折扣;到七八十步开外,箭就只是箭——中了,还能走,还能喊。

四十步,是穿着皮甲的最难受的一段:躲得开,可躲开了就上不来;要上,就得拿命填。

贺青河搭箭的动作比刚才慢。

左手持弓,右手把弦拉满,拉到耳根,停住。

不是停一下,是停着。弦绷到那个位置,连弦上的缠绳都看得出颤。他就那么停着,眼睛看着前,呼吸一点没变。

“怎么不撒?”陆缚问。

“等。”贺青河说。

“等什么?”

贺青河说:“等他抬腿。跑起来,总有一条腿踩实,一条腿在半空。踩着地的那条腿撑住他,半空的那条腿才听他使唤——这一息里,他挪不动。”

他等到那一息。

弦一响,箭就出去了。

陆缚盯着看:弦响到箭中,中间的工夫短得几乎听不出来,可确实是两件事——箭比声音先到。

“弓弦响、他抬腿、箭到身上。这三样凑在一处,才叫中了。你只把箭出去,那叫空。”贺青河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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